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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台吃灰的3D打印机,后来在教室里救了我的命

去年秋天,学校实验室角落里多了一台3D打印机。崭新的,白色的,像个小冰箱。总务处说,上面配下来的,花了一万多。老师们围着看了一圈,啧啧两声,散了。没人知道拿它干什么用。

说实话,我当时也觉得这是个摆设。中小学搞什么3D打印?不就是个高级玩具吗?

直到期中考试后那个周三下午。第四节课,学生蔫得像霜打的茄子,我讲《赵州桥》讲到自己都觉得没劲。后排有个男孩在偷偷捏橡皮泥。我本想发火,突然脑子里闪过那台机器。

“走,去实验室。”我说。

那节课,我们没讲课文。我让学生把想象中的桥画出来。然后——丑话说在前头,那天我们什么也没打出来。光开机、调平、进丝就折腾了半节课。但放学铃响的时候,没有一个孩子想走。

这事就这么开始了。

中小学3D打印课堂学生操作实拍图
中小学3D打印课堂学生操作实拍图

它不是什么“未来科技”,就是个特别好使的教具

冷静下来想,3D打印在中小学的真正价值,压根不在“打印”本身。

它是个把抽象变具体的东西。你讲“体积”,课本上画个长方体,学生背公式。你打印一个1立方厘米的小方块,再打印一个10立方厘米的,往桌上一放,掂一掂。不用说话了。哪个大哪个小,哪个重,手感不会骗人。

我认识一个初中物理老师,他打印了一堆滑轮组零件。不是买的那种示教板,是散的,让学生自己组。组错了,装不上。装上了,拉不动。拉动了,发现省力不省距离。这个过程,讲十分钟不如摸十分钟。

但也有翻车的时候。

有个数学老师兴冲冲打了一堆几何体,想讲“面动成体”。结果机器精度不够,棱角有点毛糙。学生第一反应不是观察旋转,而是——“老师这个能不能当陀螺转?”

他哭笑不得。后来我们也想通了,这东西就别指望孩子按你的剧本走。他们拿到手里,第一件事永远是拆、拧、扔、比划。学习发生在“不听话”的时候。

还有更现实的坑:耗材要钱。PLA线材一卷几十块,看着便宜,架不住学生打个没完。有段时间,教室里全是塑料小恐龙、塑料剑、塑料无名指环。总务处找我谈话,问这电费谁出。

我的做法是——立规矩。每人每学期有固定“打印额度”,超了要写申请,说清楚打什么、为什么打。你猜怎么着?申请书写得比作文还认真。

3D打印笔学生制作立体模型场景图
3D打印笔学生制作立体模型场景图

家长最常问的三个问题,我替你们先吵一遍

家长最常问的三个问题,我替你们先吵一遍
家长最常问的三个问题,我替你们先吵一遍

每次开家长会,只要提到3D打印,总有家长眼睛一亮,也总有家长眉头一皱。我总结了一下,来来去去就三个问题。

第一个:“这玩意儿影响学习吗?”

我的回答是——看你怎么用。你把它当奖励,作业写完可以去打十分钟,它不影响。你把它当表演,公开课拿出来秀一下,平时锁柜子里,它就是个道具。你把它融进日常教学,讲“对称”的时候让孩子设计一个对称图案打出来,那它就是在帮学习。

最怕的是老师自己没想明白,为了用而用。那确实浪费时间。

第二个:“是不是又要交钱?”

别笑,这是最实在的问题。我的建议是——如果要买,家委会先协商。别一上来就买贵的。几百块的小型打印机,精度糙一点,但够用了。耗材统一买,别让孩子零散带,容易攀比颜色和牌子。

说真的,有些学校搞“3D打印社团”,一学期收两千,说是材料费。这个事我不评价,但家长自己得留个心眼:孩子带回来的作品,值不值这个钱?

第三个:“我孩子将来又不当工程师,学这个干嘛?”

这话我听了太多次了。反过来想——你送孩子学画画,是让他当画家吗?你让他踢球,是进国家队吗?

3D打印教的是什么?是“想一个东西,然后把它造出来”。这个能力,当不当工程师都用得上。家里柜子坏了,能想个办法。班上要办活动,能设计个道具。哪怕就是给妹妹打个生日礼物,这种“我能做出来”的感觉,比考一百分实在。

当然,这话我没在家长会上说。太煽情了。我就说:“你就当报了个手工班,还是包年的。”家长笑了,气氛就松了。

如果你也想在班上试试,听我一句劝

如果你也想在班上试试,听我一句劝
如果你也想在班上试试,听我一句劝

别从建模软件开始教。

这是最大的坑。很多老师一上来就教Tinkercad,讲坐标、讲视图、讲布尔运算。孩子当场就困了。拜托,那是初中生,不是大学生。

我的土办法是——先打东西,再说原理。

第一步,找现成的模型。网上那种小哨子、小齿轮、小动物,下载了直接打。让孩子看着机器一层一层堆起来。那个过程,比什么视频都震撼。有孩子跟我说:“老师,像蚕吐丝。”

你看,他自己就总结出来了。

第二步,改。打出来的东西,你觉得哪里不好?太长?太尖?改一改尺寸,重新打。这一步是分水岭。有的孩子改上瘾了,有的孩子改了两次就烦了。没关系,至少他知道“设计不是一次成型”。

第三步,才轮到从头设计。这学期我跟一个班做了个“实用小物件”项目。有人设计了手机支架,有人设计了抽屉分隔板,还有人设计了——一个专门用来夹香菜的小夹子。因为她妈妈爱吃香菜,但手抓不卫生。

那个夹子打了七次才成功。她没放弃。最后拿着成品回家的时候,眼睛是亮的。

这就够了。

至于那些机器吃灰的学校,我猜问题不在机器,在人。没人牵头,没人愿意花那个时间。一台一万多的设备,最后变成库房里的“固定资产”。可惜了。

不过话说回来,教育这件事,什么时候缺过吃灰的设备呢?投影仪、电子白板、VR眼镜……来得快去得也快。3D打印能留下来,还是因为它有个实打实的好处——打出来的东西,能攥在手里。

别的都是虚的。这个是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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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那台吃灰的3D打印机,后来在教室里救了我的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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